中国高等教育学会语文教育专业委小学语文教学法研究中心副秘书长管季超创办的公益服务教育专业网站 TEl:13971958105

教师之友网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205|回复: 1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刘支书助理]谈公开课/谈读书。。。。。。

[复制链接]
跳转到指定楼层
1#
发表于 2012-8-10 15:43:44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我们的公开课曾经是这样的:把一个好的预案设置好,尽可能精确到每一个细节,甚至哪个地方停顿,做什么表情,事先都已经计划好了。一句话,整个公开课都在上课老师的掌控当中。如果在上课的过程中,学生的回答出了意外,出乎我们事先的预料,那么我们就把它拽回来,拽到我预先设定的哪个方向上去,不让它旁逸斜出,从而保证我们公开课的完整性和可观赏性。
学校一般不太爱推荐男老师出去上公开课,喜欢推荐女老师,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老师,语音规范,仪态大方。为什么?因为台词已经写好,我们只需要一个高明的演员就可以了。这就是那个时候的公开课比较普遍的现象,而且普遍能够得大奖。你从录象看,举手投足都是很精确的很完美的,没有什么让人看了觉得刺眼的东西。因为这些刺眼的东西已经在反复演练的过程中删除掉了。
可以说一堂公开课就是一个教研组集体的心血。问题是这样的公开课中,学生是怎样的感受呢?我们从来没有问过。总是觉得学生很热闹,举手回答问题也很主动,就觉得这个效果好,因为评价公开课有一个标准,强调学生参与。后来有一次,大概2005年我在成都参加一个活动,这个活动也是请老师上公开课。但是它有一个环节,就是上完公开课后,请学生参与老师的对话,从学生角度谈他从这堂课中得到了什么感受。这次活动给我的触动很大,因为这是第一次从学生的视角来看课堂。结果学生的评价和我们老师的评价是不同的。我们老师觉得这个课很好,但是学生觉得这个课很乱。有的课我们老师觉得有问题,但是学生却能说出从这堂课中得到的收获和感受。这就促使我们思考:课究竟是为谁上的?是为听课的老师上的,还是为学生上的?课堂中心到底是学生还是我们老师?
虽然从理论上讲,我们都知道学生是课堂中心,但是在上课的过程中,不自觉的就变成了以老师为中心。所谓的以老师为中心就是以我们台下的老师为中心,让听课的老师觉得这个课上得好。但是学生在听课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呢?我们不要低估了学生,认为他们不懂,其实他们很懂感情的。老师在台上上课,他们知道自己有义务要配合老师,他们知道要尽量去揣测老师希望的答案。所以说,我们原来那种设计得非常精确的公开课,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把学生当成了我们上课的一个道具而已,仅仅是为了配合我们老师。这样的课我们往往给它一个评价,叫做配合默契,这样的课,好!
要我说的话,这样的课是师生狼狈为奸,共同做戏。以往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对老师做秀的批评上,其实,学生做起秀来更自然,更具有欺骗性。你想,学生的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怎样揣测老师的想法上去了,他自己的想法没有体现出来,自己的精神没有在这个课堂中得到伸展,整个一堂课紧张得不行,他哪会有什么收获?这就是我们传统的公开课被人批评被人 诟病的原因。
我们听课的老师常常不服气,觉得你无非就是上课语言更流畅,无非就是你有表演天赋,无非就是你设计得更好。很多名师都讲了公开课,我们觉得许多课并不符合自己心理意义上的优秀的公开课。那么,这个问题出在那里呢?就是我们刚才说到的,我们的课堂中心是学生还是老师?我们只有将学生置于一个自然的、安全的、有意义的环境中,他们才能够放松下来,全神贯注的去思考老师提出的问题,并作出自己内心里面想要阐释的答案。为什么学生需要安全感?实际上,我们上公开课的时候都发现,学生是有紧张感的——他怕说错。要想学生阐释自己的想法,就要让学生置身于一个安全环境。好的老师在这方面是做了不少工作的,让学生能够感受到安全感。我听过的课,比如伍凤霞老师的课和窦桂梅老师的课,他们在这些方面都是很有特点的。学生为什么觉得松弛,就是他觉得有安全感。那么我们老师怎么给他安全感呢?首先,一开始的问题难度不要大,简单一些,让大多数学生都敢开口。一旦学生开口并回答正确,整个课堂环境就会产生一种安全的氛围;其次,多用赏识性语言。当然,学生的确可能完全回答错误,我们应该纠正他,不要什么都说好或对,但是我们纠正他时,不要用那种粗暴的语言。粗暴的语言一出口,其他的学生听了就打颤了。他生怕答不出来,受到很苛刻的评价,他就没有安全感。 如何让我们的课堂更自然呢?关键是我们老师上公开课的时候不要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那种想法。如果说我们的公开课没有一定的模糊性,没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这堂课是不好的。什么叫不确定性和模糊性?我们老师上课之前都要备课,备教材备学生备教法,但是你能够备出学生在课堂上的所有回答以及应对的办法吗?你不可能完全备出来,因为学生的脑袋怎么想的我们不可能全部准备好。肯定有一些出乎我们老师意料的答案和问题。我认为好的公开课不应该放掉这些和我们预设不相吻合的东西,而是马上对这些答案作出判断,如果有闪光点,立即找出闪光点,然后产生新的思考,新的争论。从而放弃自己的一些预设。牢牢的抓住学生的临时生成的闪光点,将它放大。这样才能真正的激发出学生思考的兴趣和回答问题的乐趣。因为这一切是自然的,不是为了迎合老师而回答的,而且老师也没有显示出自己强势的地位,没有非要把学生带入自己的预设中。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老师就面临一个困惑:我们事先预定的教学目标完不成怎么办?一节课只有四十分钟,我是在这个临时的火花基础上开展课堂还是回到我预设的方案上去?我觉得,老师你为什么不可以放弃你原来的方案,而就课堂上一些有智慧的问题展开真正意义上的心灵与心灵的对话?学生是敏感的,你老师没有用强势的地位去压迫他,他能感觉到,他是愿意和你老师进行这样的对话。 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这个课堂可能就有一些不可控制的东西了,这就叫做不确定性。但是,精彩的对话往往就在这样的课堂中产生了,从而,我们课堂的亮点就出来了。这样的课堂才是原生态的,是自然的;这样的课堂才有助于我们学生的精神发育。 我们作为成年人,你可以设身处地的换个位置想想,假设我是学生,我在下面听老师讲课,我回答老师的问题。我是希望讲自己的心里话,还是希望讲老师心里希望你回答的话?显然我们都喜欢说出自己头脑里的话,然后和我们的老师、同学的观点碰撞,并在碰撞中获得自己智慧的成长和情感的涵养,儿童也是如此。所以,现在的好的公开课已经和几年前、十几年前的好的公开课不同了。现在我们评价一堂好的公开课的标准已经不是一个好的剧本,一个优秀的演员能够顺利的完成四十分钟的任务。 与原来的课堂相比,我们把这样的课堂称之为开放的课堂。因为你没有把学生的思维局限在老师的思维当中,原来的课堂精确得象仪表,封闭得象潜水艇。这两种课堂比起来,肯定学生更喜欢开放性的课堂。问题就是,课堂一开放,我们老师感觉到不好驾御,这个时候学生希奇古怪的想法出来了,我们怎么驾御呢?所以说,开放的课堂对老师的素质提出了挑战,需要我们老师具备有深厚的功底。 这个功底是什么呢?是我们老师自身的人生阅历,对生活的看法,对人生的理解,对社会的洞察,而不仅仅是知识功底这一个选项。举个例子,美国老师上《灰姑娘》,讲到了对后妈的评价。学生就说后妈不好,那么老师怎么来引导的呢?老师说,这个继母也有爱,也爱自己孩子,但是她不能够爱别人的孩子象爱自己的孩子一样。这就体现了老师对人性缺陷的包容以及由此产生的豁达。你说这是老师的知识吗?这是从那里学的呢?好象哪本书都没有教这样的东西。这是老师从个人的人生道路中获得的见解,或者说是她人生的境界。 还有,讲到灰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参加王子的舞会时,大家讨论了灰姑娘是不是很虚荣?老师是这样阐述的:作为女孩子,在追求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你想想,在追求自己心爱的人时,穿的很邋遢。王子会喜欢她吗?显然不会。对于女孩子来说,非常体面的参加舞会,把自己最光彩夺目的一面展现出来是她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些知识老师从那里得到的呢?我看,不是读书读出来的。我们感觉这个老师的境界很高,她对人的理解,对美的追求,对生活的热爱都渗透在了语文课当中,什么是人文性?这就是人文性。人文性不是抽象得讲述尊重人,肯定人性,而是把尊重与肯定渗透在具体的人和事件当中。 如果一个老师自身缺乏精神追求,不热爱生活,不热爱生命,不追求美,完全在低俗的社会中随波逐流,那么她在语文课中能够给人这样优雅的引导吗?我觉得不会。所以说,课堂放开,老师的功底不仅仅体现在知识上,还体现在对生活的理解和自身的修养上。只有我们老师本身就是优雅的、有修养的人,我们才可以培养出优雅、培养出人文。如果我们的语文老师都和这个美国老师一样上课,你想一想,我们的课堂会是怎样?我们的学生会多么出色?!这个也不一定是老师事先想好的,往往跟同学谈着谈着就出来了。这是我要讲的关于功底的第一点。 第二点就是我们老师的知识积累和对社会的思考和认识,这是我们应对公开课不可缺少的东西。知识积累需要什么?需要读书,这是常识。然而,读什么书?我的体会是不为教书而读书才能教好书。为教书而读书这种功利性的目的可以使我们在技术上得到一些完善,但是不能从根本上提升语文课堂的境界。从根本上来说,语文研究的是人,研究的是人的内心世界和感受,所以,凡是和人的精神相关的书,都是我们语文老师应该涉猎的书,而不仅仅是纯文学的书或者学科杂志。只有我们的精神营养平衡,我们的课堂才是丰满的,比如说历史,这也是研究人的。缺乏这些,就会让你的课堂捉襟见肘。比如我听过窦老师的《晏子使楚》,她有一个亮点,主题提炼:尊重。什么样的尊重才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赢得尊重。这个主题的提炼来自于对历史的深度思考,来自于晏子所处的时代背景的了解,大国与弱国的了解,如果我们老师缺乏对历史的了解,可能备出来的课就不一样了。我们的课可能比较感性,热闹。缺乏灵动的思考,带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从窦老师的课我可以感觉到这个是我们语文老师不可或却的维度。 还有哲学,我们语文老师很忙,很累,工作压力很大。希望读一些浅一点的,躺在沙发上就可以看的书。这些书要不要看呢?要。读书好象吃东西,什么都要吃一点营养才全面。我们可以适当读一些普及性的哲学书是需要的。比如康德,黑格尔。我们无法读原著,很难很深,但是我们可以读一些介绍性或者二次生成的读物,比如,哈耶克、波谱和汉娜阿伦特的书。 为什么必须要读哲学?因为在准备课的时,如果你想的课具有穿透力,发现一些别人没发现的东西,你需要把别人无法提练出来的东西从复杂的文本中提炼出来的能力 ,你需要有一针见血的洞察,这种洞察来自于我们长期思辨的训练。我们知道上语文课尤其是公开课,要想获胜,你就要与众不同,你怎样才能与众不同?最根本就是你对教材的理解,发现了人家没发现的东西,或者把别人已经发现了的东西挖掘得更深,把别人已经阐释了的东西阐释得更优美更完整,总之,你要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你才可以从评委那里得到好的评价。其他的教态、语言、板书、多媒体的制作之类的,也是评分的一个方面,但我认为首先还是对文本的理解。 如果我们没有一点点哲学方面的知识,或许只有一点点,那也比一点也没有的老师更高,这就使你鹤立鸡群。因为哲学训练人的逻辑、理性,严谨,以及从纷繁复杂的现象和事物中去抓住主要的东西的能力,即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 我始终认为,我们要想上好课,得在平时读一些自己觉得不太好读的东西,读一些看起来和教学无关的书。只要坚持下去就好了,忍耐成习惯,习惯成自然,读书就是这样的。记得我在读大学的时候,老师当时推荐一些学术的书目。比如,萨特的《存在与虚无》,书里面概念多且环环相扣,观点与事例互相印证,大前提下有小前提,结论之间有逻辑,观点与观点之间有联系,总只,非常难读。第一次读的时候,一页读下去都很难。因为我连很多概念都不懂。什么是“存在”?然后它又用这个概念来阐述其他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它阐述的是什么呢?第一次我一页都没读完。我就去请教老师,我问老师有没有通俗一点的哲学书,读书难道不应该循序渐进?我们那个哲学老师很干脆的,当时他就告诉我,没有捷径,我知道很难,然而你坚持下去,天天读,天天啃,时间长了难度就降低了。你就觉得你可能理解其中的一句话了,再长一点时间,你就觉得你可能理解了其中的一个概念了,一个段落了。慢慢下来,你就觉得你可能读懂了一页了,第二页第三页也就慢慢读下来了。什么叫啃?这就叫啃。 啃书本肯定不是一个很愉悦的过程,肯定需要你花很大的毅力。我永远感谢我的这位哲学老师。没有他的指导,我的阅读就不会涉猎哲学,可能永远都是在文学领域里。因为文学是轻松加愉快,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在别人惊心动魄的故事里面我们不承担风险,却享受了和他一样的人生。学术、哲学可不是这样的。所以,我后来坚持读,可,能花了一学期勉强读完了一本书。我感觉读完了以后,我大部分还是没理解,但是他从此给我了一个信念:没有读不进去的书。而且读了这个书以后我再读文学,小说,我突然发现以前我津津乐道的一些小说象白开水一样平淡乏味。因为哲学家是把他对人生的见解对生活的看法高度的浓缩了。打个比方,哲学家他提供的是纯粹的高浓度的果汁,很酸很甜,可能还有点涩。而文学家是把这个果汁倒出一点点,用很多白开水稀释了。我们喝惯了稀释的果汁,肯定不习惯纯果汁。但如果我们已经习惯了,再喝这种稀释了的东西就觉得很乏味了。比如我们男同志习惯了喝烈酒,就不可能接受低度酒。 哲学为什么称之为学科之王?就是因为它站在所有的学问的最顶端,你自己接近了这个最顶端,你再往下看,看文学,看教育学,看伦理学,那是什么感觉?一览众山小。我们面对文本,处理的时候就肯定和其他老师不一样,总能够与众不同。这是我个人的体会。如果说读我文章的人,他们觉得在我的文章能够发现一点点新东西,有一点点收获的话,我想主要是我有过那么一点哲学的经历。课堂要想获得这样的效果,也要站在这样的高度。 上好公开课,还必须具备一点教育学的知识。我们很多同志在中专、大专或者是大学本科的时候也学习了教育学,但是说实话,包括我在内,我们大多是把它当作要考试的内容来学习,真正让我们在课堂上立足的东西绝大部分与它无关。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学的教材是很理论的,从学者的角度写的,和我们当下的一线教学是有脱节的。比如说班主任,我们很关心如何处理调皮的学生,教育学心理学告诉我们了没有?具体的个案告诉了没有?没有。我们还得在实践中和其他老师的交流中探讨。 一些教师朋友对学习“教育科学”很热情,巴不得能找到秘籍或者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一类的东西,立马就能练成盖世武功。不要以为我是瞎说,在我看来,整天埋头阅读教育教学书籍,读教育随笔,读班主任日记等等,就是在试图走捷径。这种做法看起来针对性强,效率高,其实是把自我贬低到了教书匠的程度。
要当一个优秀的教书匠,那你不妨为教书而读书,什么有用你就读什么,用民间的话来说吃啥补啥。不把你补成一个虚胖的胖子,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大学教育科学院(系)招生比其他大多数专业困难,我们的高三学生填志愿时很少人把它作为第一志愿,于是,分数不理想的学生,往往通过二志愿、三志愿落到教科系,这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读教育专业的人对教育理论本身没有兴趣。本科毕业后,就业比较困难,象我们这个区是14000名教师的规模,结果到目前为止,只容纳了6名教育专业的本科生,因为其专业太“综合”,学校感觉用不上,所以,除非有关系,一般学校不接收教育专业的本科生。在这种形势下,教本生只能考研,想办法留在高校,于是,对教育理论不感兴趣的人咬牙继续读书,成了硕士、博士,我高95级的一个学生就是如此,据说,她周围同学大多如此。其中部分人成了指导中小学教育的“教育理论专家”。
一个人对自己的专业并无多大兴趣(不排除在以后的学习工作中产生些微兴趣),他究竟能够在这个领域贡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读他的文章,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拓展你精神的视野?只有天晓得。
教科系有门课叫学科教学论,顾名思意它是指导学科教学的,照理来说,它应该是教育系所有课程中对中小学最具针对性的课,其实不然。从教材上看,这些教材多是站在教材教法的角度构建的,而不是站在学科教学论一门科学课程上进行分析研究。原有教材和现在基础教育课改的要求有很大差距,包括在目的、内容、方法上,如综合课选修课研究性学习及对学生的评价等方面都不相匹配或是空白。由于本人在一所师范学院教科系兼职,所以对此略知一二。
事实上,教育学一直在扮演这一门科学的角色,它试图从各门具体学科中抽象出普遍的规律,再回去指导各学科,俨然很哲学。在我看来,与其说教育是科学,不如说教育是艺术。科学是可以重现的,只要条件一样,科学不因为科学家不同而结果不同,但教育却因为教师不同而效果不同。把教育拔高到科学的高度实际上是把教育贬低成了一门手艺,一门学了就可以掌握的手艺。
尽管如此,作为艺术的教育是有规律的,掌握其规律的确可以是我们少走弯路。个人觉得,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是每个教师必读的经典,因为它不是从理论出发,而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人文教育。多尔的《后现代课程观》,告诉了我们在走向开放的社会这样一个大背景下面,我们如何做一个真正的能够促进学生精神发育的老师。他告诉我们必须遵守的课堂原则。比如刚才提到的课堂为什么必须从封闭走向开放,这就是他的后现代课程观里面强调的丰富性。我们老师在平时抽时间看看,对我们教书还是有好处的。还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出版的《学会生存》,考察了世界上100多个国家的教育情况,提出的总结报告。对我们当老师而不是教书匠非常有启发。他至少让我们明白;我们教育的对象是人,是完整的人,是一个独立人。我们不是把他们看做接受信息的储存器,我们要把他看做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我们和他们沟通的时候并不是绝对的权威,我们是和他处于平等的个体,我们老师和他们的差异无非在于我们比他们年龄更大,比他们多读了几本书,但是我们对生活的见解和看法不一定就一定比他们更正确。我们老师不是赫尔巴特所说领航员或者舵手,我们最多的是对话的首席,仅此而已。 我们必须通过阅读了解先进国家的人们是怎么想的,然后我们才可能开阔自己的眼界,才可能使课堂从封闭走向开放。你要确信,教育发展的趋势有二。一是封闭走向开放,二是教育体制从一元走向多元。很多老师可能比较满足于现状,觉得就按自己现在的教法来教,也可以维持,也能够过得去,还可以评先进。如果你还是一个二十来岁三十来岁的年轻老师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就太可怕了,因为你太没有前瞻性了。 中国的改革是在不断深化的,教育的改革也肯定要深化的。如果未来的十年的教育走向了开放,那么封闭的教育必将淘汰,而你不具备开放式教育的素质,你怎么来适应未来的课堂?你怎么来保证你不下岗?我们二三十岁的老师你还有几十年的工作时间,你不可能象五十岁的老师就快退休了,他们可以不去想,你必须想。我们当下还没有感受到开放式教学的紧迫性,但是从我们的未来来说,就单单从我们立身于教师这个职业来说,你也必须要有一点点前瞻的意识,提前做好准备。这种东西不提前做好准备,需要的时候你是拿不出来的。 即使从我们教师立足于教师这个职业来说,也必须要有广泛的阅读。还有从理想教育的意义来说,更应该如此。很多人可能觉得你是不是太高调了。我是这样看的,我们生活在现实当中,我们有生老病死的苦恼,我们要养家糊口,要考虑自己的生存,都希望在学校能生存得好。这是事实,无可厚非,包括我也这样思考问题。但是我又想,如果我们年轻的老师就按照现有的教学方式过一辈子,你觉得有意义吗?说白一点,你看看你们学校那些即将退休的老师,他们的生存状况怎样?如果你不改变,那么,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年轻老师的明天。我们每个老师可以想想,你们未来是看得见的,那就是你们学校那些老教师现在的状况,你觉得你这样过一辈子有意思吗?我们是否可以在如何生存,如何生存得好上面多一点点理想主义的追求。我们不要脱离实际,但是可不可以多一点追求,多一点超越现实功利性的追求? 我觉得我们作为老师,俗话说‘灵魂的工程师“,我们应该有先进的知识。如果你只是重复你的老师给你的那些知识,我觉得你没有完全尽到责任,你不过就是起到了一个传声筒的作用。我们当学生的时候,有自己喜欢的老师,有自己不喜欢的老师,那么我们现在自己是老师了自己就要想想,你今天是做自己当时喜欢的老师,还是做当初自己不喜欢的老师呢?很多人没去深思这个问题。 事实上很多人有意无意的就在成为自己当初不喜欢的那种老师。我们当初都不喜欢这样的老师,没有知识,没有追求,课堂乏味,阅历很少,那么我们做老师的时候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老师呢?我们当初不喜欢这样的折磨,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折磨别人呢?这就是我们作为老师从职业的操守的角度应该想的。 所以不管人们这样说,你是不是高调,是不是不实际,我始终坚持我的课堂必须要有我自己的理想在里面,我是高中老师,升学任务很重,我几乎年年教毕业班,而且当补习班的班主任,学校要生存,必须靠高考。学校就把高考升学率作为考评我们老师业绩的指标。因此,我作为一个老师,我要生存,或者说俗一点,我要评职称,你必须满足学校的要求,你必须要达到这个尺度,这是我们全中国的普遍现状。我作为老师必须要遵循应试教育,比如要进行三轮复习,题海战术,研究历届高考题,分析命题规律,判断今年高考试题的大致方向,然后弄出一套最大限度接近高考试题的模拟题等等,这是我在日常教育生活中要做的事情。在这点上,我和其他老师没什么区别。 然而我觉得只是这样做让我感觉很耻辱。因为这样做了虽然我的学生可能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然而他的未来我却不负责了,他的精神走向我不去管了。应试教育打个不太确切的比方就相当于商家生产了产品却没有售后服务,我只管把产品卖出去,至于你在使用的过程中产品质量如何我不管了,未来应该由他们自己负责。但是,学生他一辈子重要的并不仅仅是读大学这件事情,他对人生的看法对社会的看法,如何思考问题,我们在中学里面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准备? 同样,我们在中学里发现一个问题,从小学上来的同学要纠正他们的一些观念非常艰难,因为小学的时候我们的老师是照本宣科,把一些没有经过思考的结论把一些陈词滥调直接告诉了他,从而导致了在中学里纠正他很困难,甚至没法纠正了。所以,追根溯源,一个人的精神的成长要健康,就好象小树苗一样,得在最小的时候有一个正常的环境,不要让畸形的环境去影响它,否则,在半大不大的时候要来纠正它也就非常困难,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有个学生给我写过信,他说听我上课很痛苦,因为我讲的东西是我以前没听过的。她的内心很矛盾有冲突,所以他不想思考,不想要真相,不想矛盾,还想象小学生一样简单生活下去。这个同学是我教的全年级1600人中成绩最好的,我们眼中的北大清华的苗子。她的精神起点是这样的低,对你讲的教科书以外的东西没有兴趣了,他怕,恐惧,拒绝。为什么拒绝在我们看起来是每一个人成长过程中必须要的精神元素?因为这些东西给她来痛苦,她的精神已经疲倦了。以前,她的老师给他的天空就井口这样大,跳出了井口她心灵就无处安放。 如果在中学里面还没有老师给她一个新的视角,那么她的大学怎么去适应。还举一个例子,我的一个2005级补习班非常优秀的同学,她考进了人民大学。她在我们学校读书的时候是我们老师的掌上明珠,她是可以上北大的,但是她是农村的,她怕分不够,为了安全,她降低了一个档次。她去人大时候了一个月,在深夜12点时候给我发了一个很长的短信。就一个中心内容,她想退学。为什么?她觉得太自卑了,太难受了。她觉得那些同学那么优秀,有的是钢琴10级,有的是篮球特别厉害,有的是英语考过了专业六级,总之来说,她的同学所谈的话题使她觉得很自卑,她被冷落了,让她觉得反差很大,她很失落,所以她想退学。这种情况的出现,我觉得是我们中学老师没有尽到责任。 我教补习班只有一个目标,高考。尽量不讲与高考无关的东西,所有的努力都是为分数。所以她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只有分数。我没有象在高一高二讲课那样,除了讲考试的东西,还讲一些我自己的见解。所以,她完全缺乏这样的视角和承受的能力。而我同样教的应届的一个同学,她考了北师大,她给我写了一封信,她说好感谢我。她说她在他们寝室里面是老师,其他的同学的知识没有她渊博,我在课堂上告诉她的东西,让她在其他同学中得到了尊重,根本没有从一个西部城市里来的学生的那种自卑。我们应届的同学给我写的信大致的内容都是这样,因为我教应届班从高一开始,我在课堂上结合我所教的内容,阐释了一些东西,超越了课堂,是高考暂时不需要的东西。比如说什么民主?如何看待政府?什么是自由?为什么说个人主义是民主的前提,集体主义是专制的基础?等等。我们在学校要做这样的讲座,还要讲国家和政府有什么区别,还要讲爱国不等于爱政府,更不等于爱某一个政党。这是作为一个中学生应该拥有的常识,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如果说我们在课堂上没有渗透自己对理想主义教育的追求,那么我们的学生就象我刚才讲的人大的那个学生一样,感觉自己是一个白痴。 当然,语文和历史肯定有区别,不一定象我这样讲,但是不管我们讲什么,我们都可以结合文本讲一些超越文本超越教材的常识,引发我们对社会的思考,不要回避。只有这样,我们的同学才谈得上健康的发育,我们在中学接过你们传递过来的火炬的时候就感觉教育很顺畅,至少有一些大的常识是一样的,大的概念是相同的。不是说我们为了迁就现实,为了生存就只能一味的搞应试教育。不错,我们首先要完成学校给我们的教学任务,但是不等于说理想和现实是冲突的,用我一个朋友的话说是理想的教育和现实的教育是可以衔接的。 能给学生应试教育以外的东西,选择教师这个行业对我来说才有意义,否则的话教师这个行业对我来说仅仅是一个谋生的工具,和街上擦皮鞋的,和建筑工人没有区别。我的职业是教师,而我的事业是启蒙。千万不要把职业当作了事业,这是我对老师们的忠告。 还有,说到理想和现实相衔接的问题,这不是说有这个意识我们去做就马上就可以做成,你必须首先要有这个意识,然后每次在课堂上试着去努力,试着把理想和现实结合起来,也许开始结合不太好,但是慢慢的就会越来越好。高中一二年级升学压力不大,我在课堂上就要说我想说的话,尤其是理科班,因为理科班不参加我们历史学科的高考,到了高三我再完全做文科班的应试教育,专专心心的和学生一起迎接高考。这是我在很多年的经验中得出来的,不会影响你的考试成绩也满足了你的愿望。 我觉得一个真正优秀的老师能够做到,几十年后,你的学生还记得你课堂上说的某句话,当他白发苍苍来看你的时候,还记得你是影响他一生的老师。我们只有成为这样的老师,走过人的一生,也许我们在晚年回忆的时候,我们才能欣慰地说,我对中国的未来尽了自己的努力。
2#
 楼主| 发表于 2012-8-10 15:46:29 | 只看该作者
让一部分人先自由起来
——魏勇《用思想点燃课堂》

文/阿啃1919

当年初在论坛看到魏勇的文章,一篇有一篇的独到处,叫人暗自称艳。美忠第一次见到魏勇之后,曾跟我谈论,要是命运机缘不至于让魏勇有那样较为曲折的经历,如某位同龄人般的网络声望,魏勇当不输于他。这个谈论大概就在2003或者2004年间,看上去像在谈名气,实际上着眼点在于他们两个人写作的相似性,他们都是理性的、冷静的,语言如手术刀,以无厚入有间,而所有事情的原委曲折,看似复杂纠缠处,在他们的字里行间立即清晰起来。这是思想的力量。
从大类讲,美忠和我倒像一路,尽管美忠也读历史系,和魏勇算同行。不过多年读书,热爱写作和思想,到这个时候,死板的系科实在不能再拘寓一个人思想的自由了。美忠如此,魏勇也如此。2005年,一次教学活动中,我作了一个“我的阅读视野的几次转变”为题的发言,魏勇是点评嘉宾,他得意洋洋的说,看来,阿啃对历史的确还是外行。这句话我愿意被他说去,就像他也愿意听美忠批评他不懂《红楼梦》一样。尽管我们都有自己认知的局限,但重要在于突破这种局限的努力。
这次拿到书仔细翻阅,我觉得当时有些话需要重新阐释。比如“手术刀”,为什么魏勇的语言会那么锐利,除了他理性的自觉之外,实在是因为他读了很多书,他涉猎的,早已超过历史学一科。那一本本“看家的书”,都是经典,魏勇站在先哲坚实的肩膀上,因而他语言跳挞,摇曳生姿,而每击必中。思想不是天生的,也需要习得的过程。所以,这次阅读,也叫我更加认定了一个死理:那些杰出人物之所以杰出,只因为他们更勤奋;而我之所以不杰出,因为我太贪玩。思想非得有厚实的积淀不可,据此才能举重若轻。
以前我更喜欢读魏勇谈论社会事件的文字,总之只要跟教学无关,我都喜欢。比如魏勇谈王怡鼓吹读经的文章。当时我对王怡持这一意见很不解,也曾跟别人讨论,魏勇的文章出来,仅看标题,就很清楚了:以传统主义论道,以自由主义论政。这就是我认同的态度。而魏勇的表述非常准确到位,厘清两种“自由”的概念,列举我们传统文化的痼疾,最后针对现实,指出托克维尔那句名言“文化是制度之母”并不合适我们当下,逻辑严密,一气呵成。当然也有不赞同的,比如没有收进本书的那篇“以流氓的方式对付流氓”。正因为我们不是流氓,所以才不能用流氓的方式,胡适说,仅做好事是不够的,必得要用好的方式去做。

魏勇这本书,是关于他的本业——教育教学的,那么,还是让我们来谈谈教育教学吧。我以为,如果对当下教师的生存处境和教育的现状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就不难对魏勇这本书作出中肯的评价。
简言之,在当下,中学教师这个群体正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其生存空间,前所未有的逼仄。传统被割裂了,未来不可预知,而现实如铁板一块不可动摇。例如,我认为最严重最具有现实性的逼迫,是裹胁一切的高考指挥棒。教育资源被行政力量垄断起来待价而沽,这个时候,分数成为一切的指标,教师与学生齐齐被绑架。你难道可以不重视分数吗?那对家长而言,可能意味着几万几十万的现金;对身处底层的农村孩子而言,那几乎是唯一的用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分数面前一律平等,看似这是最大的公正与公平,可是,你考虑过吗,这些优质的教育资源,属于公共资源,原本就是我们应该享有的公民权利。
一个中学教师——无论他是哪一个学科的,他能做些什么呢?他们逼仄的生存环境是一致的。这仅是一种体力活,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形而上的超越意义。
关于我们投身其中的教育,我曾经说过,没有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之分,只有人的教育和非人的教育之分。郭初阳则说:“现在的中学开始高谈爱的教育,暗行酷的教育……答应给予孩童们的秘密知识,总是要拖到较晚的时候才能传授,初中时被告知要等到高中,高中等到大学,历经种种看似更为迫切其实徒然耗费精力的考试折磨,方能进入大学,等到大学毕业走出校门,恍然明白终于一无所获。”这段话真是精辟。说白了,现在的教育真就是一场骗局,用以浪费孩子们的青春和生命,直到他们再没有求知的天真冲动。而当孩子们终于明白这一切是蓄意的欺骗的时候,他们饱受摧残的容颜在告诉别人,他们都老了——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啊!

照理,我们需要发问:在一个贫乏的时代,诗人何为?在教育的困境中,教师何为?

但是你看魏勇的文章,几乎看不到这个困境,他直接就进入了自由的教育。这实在是叫人惊讶的。我说魏勇这人有脑子,有调侃的成分,更多是一种敬佩。比如我自己,挣扎在这个困境中也有很长的时间,总觉得我所置身的现实荒诞可笑,因为毫无意义,人生一片黑暗,所以要用阅读来抵抗荒诞。直到最近,才觉得慢慢想通了,脱身了,有了暂时解决的办法。而魏勇,他很高明,他文章中没有这个困境绝不是因为他没有看到,而是因为他早已经超越。魏勇的身体力行,为一个尚有理想的教师,为一个还能思想的教师,提供了一条可以尝试的道路。这条道路,我用学界流行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让一部分人先自由起来”。如何使自己自由起来呢?具体路径不妨概括为:用大智慧,做小事情。
让一部分人先自由起来?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仍可能觉得这是梦幻泡影,因为一个终极的目标不变的前提下,个体的反抗无论如何都是无力的。但反抗无力不等于放弃反抗,事实上,你所思所想越多,你越发言,你的言论空间就越大,你就相对的越自由。
一个常见的误解是这样的:因为一个终极的目标不曾改变,我们就只能呆着不动。好像有一天,整个机制改变了,自由的教育会不请自来,从天而降。这个误解在于其急功近利,历史的进步从来就是缓慢的,循序渐进的。近些年来,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不能坐等那个根本性的东西的改变,以为体制改变了,一切就都好了。如果这样,明天就永不会降临。身体力行,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重建我们的生活,重新起程去寻求教育的意义,或许是建设性的态度,或许是活出意义来的路径之一。我很喜欢两句话,一句是胡适说的:得寸进寸;一句是魏勇喜欢的朱学勤的话:宁可十年不将军,不可一日不拱卒。后来读了米奇尼克,这个道理就很明白了:着眼于一个不完美的现在,而非许诺一个美好的将来。
以我对魏勇的了解,我相信,他就是出于这样一种积极生活的态度。并且,我从魏勇身上看到了两样东西,勇气和智慧。这两样东西,正如她们帮助了魏勇一样,能帮助我们不断的拓展可能的自由度。

自然,魏勇说真话的勇气来自他的思想。一个尚有思想能力的人,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仅在自己内心深处思想,出于现实的某些禁忌或者危险,他对自己的思想秘而不宣,或者仅悄悄写在日记里,藏之名山,付之后人。这也算是“从灵魂深处爆发革命”。不过,这种革命,有时候仅仅通过四肢紧张的静寂,就会在内心化为乌有。李驰东曾说我“自觉内心深处革命性煽动而无动于衷”,大概就是这类。这诚然也需要一点点勇气,但这种勇气,远比不上表达的勇气。或者我们寻求一下“思想自由”的定义,思想自由必然与表达自由相联系,仅有思想自由而无表达自由,那并非真正的思想自由。所以,另一种尚有思想能力的人,他更在意将自己的思考说出来。说出真实总是有意义的,说出真实更需要勇气。我们知道,反对“美帝国主义”是可以的,是安全的,反对你身边的利益集团,那就危险多了。有意味的是,魏勇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危险。
小而言之,魏勇曾有一连三篇文章,批评目前流行的所谓的“优质课”比赛。尽管他也是优质课比赛的得益者,但是他批起优质课来很不留情面,理念幼稚、设问幼稚、评委幼稚……很好,三下五除二,矛头就指向那些掌握权柄的人了。魏勇说,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就在主席台。我很好奇,那些个魏勇身边的,曾经授予他特级教师称号的,坐在主席台的人,看见这句话,会作何感想。当然,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于魏勇,我相信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但我想提请大家注意的是,不要小看这个批评的意义,这是一种建设性的意见,是让自己的思想贴地而行的尝试。我以前也有这么一种“精英”的意识,总觉得这些跟教学相关的东西太低级,没有思想含量,不值得我们花精力去研究去发言。相信跟我一样的朋友还有很多,对公开课之类的由官方主导的教研活动嗤之以鼻,掉头不顾。因为我们认为当下中国没有教育,所以我们就不关心“教育”。但是你想到你没有,可能,除了你以外,就没有人愿意说真话了。以前鲁迅说现代评论派是小骂大帮忙,鲁迅未必完全了解现代评论派的苦心。这个苦心就在于,我们与官方也好,与另外的普通教师也好,并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互相之间需要扶持着,学习如何共生。现在,既然你比他们明白更多的事理,你就有责任承担他们对你的更多的误解甚至伤害。所以,关于魏勇这一组文章,你可以说他比较浅显,比较克制,但我却了解这里面的意义。我现在若有机会,也是这么做的。去年一次《论语》选读的教研活动,一位老师上课,后来我有机会作评点,我就把《论语》选读作为必修的选修课的吊诡,以及儒家思想中的专制因子作了一个尖锐的批评,我不知道在座的老师都是什么反应,教研员干笑着对我说,你这是精彩的谬论。
说勇气,我觉得有必要谈谈那篇长文《中学历史的四大痼疾》,这里需要的勇气更多一些。我们知道,中学历史课受意识形态影响是最大的,或者说,中学历史就是意识形态的直接呈现。我中学时代听我的历史老师说过一句话,已经觉得惊世骇俗了,他说: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婊子,而政治则是老鸨。话糙理不糙。那么,说中学历史的教学,形容为走钢丝就非常形象了,范美忠就是这样才不愿意继续教历史的。动辄得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历史教师是否活在剃刀边缘?现在,魏勇对钦定的全国统一的历史教材开刀了,其眼光之独到,言辞之锐利,都为我所叹服。四大痼疾,曰:臣民意识、绝对的唯物史观、狭隘的民族主义、革命至上。我为什么叹服,就因为这篇文章是釜底抽薪,是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既然中学历史是意识形态的直接呈现,你就可以想见,魏勇反对的,是一个专制国家的国家意志。我有时候还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混到特级的!但魏勇就这么说了,说了很多,似乎他活在一个拥有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地方。比如,还有一次,魏勇在公众场合上课,内容竟然是《文化大革命》。这个话题,即便在学术界,也是一个禁区。但是他就有这个能力,在可以允许的范围内,做到了他所能够的极致,比如魏勇提到了政府对信息的全面控制,这就是极权主义的本质之一。这里,除了勇气,还有智慧。

正如魏勇以前批评的,我不懂历史,所以我不多谈魏勇的专业学科,我来谈魏勇身上最为我看重的品质,那种做小事情的大智慧。
整本书我最喜欢的一组文章是《中学生常识讲座》,这在他的博客连载的时候,我就是追着看的。一共五讲,第一讲关于爱国,他没有肖雪慧老师的学术严谨,但是他通俗易懂,语言活泼风趣,善于在具体事例中提炼出那些为过去的教育所蒙蔽的东西,便于为中学生接受。这一讲,我多次拿来给我的孩子们读过,是我普及常识时的镇山之宝之一,另一宝,是芦笛那篇《用辩证的观点放屁》。第二讲关于国家与政府之间的区别,语言与第一讲类似,立足于让中学生能懂。这两个讲座,现在看来,简直是为前不久的抵制JLF事件量身定制的。三四两讲分别关于日本与美国,第五讲谈民主政治。
说实话,搞清楚这些概念之间的联系与区分,仅需要小智慧,读点书,谁都懂了。魏勇的大智慧在于,他诚然还在论坛高谈一些宏大的话题,但他甘于放下身段,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做这些微小的、“低层次”的事情。魏勇知道什么是学生最缺乏的,什么是我们希望建设的公民社会最缺乏的,因而对症下药。他知道,怎样的语言方式,是适合中学生的,是能为人们乐于接受,因而能收到最大的效果的。再次,他的智慧还在于,启蒙的工作,筚路蓝缕,必须从这些小事、从这些小地方开始做。因为任何高远的理想,是不是都非得有一个借以实现的媒介,离开这个中间物,理想无所附丽,便无所谓理想。
收在书中的多次公众场合的讲话,包括在涪陵师范学院的演讲,在四川省中小学教科室主任培训会上的讲话,还是第一线教师高级研修班的演讲,都具有这个特征,立意高远而着眼于生活细节,一个往常被人们看得玄妙的道理,他用最深入浅出的话来讲述。大概是因为,他与李玉龙一样,相信理想和现实并非不可以连接。

魏勇还有一句话,我经常记得:按照内心去生活。在我另外的文章中,也曾多次提到这句话,我也曾专门写一篇文章,来讲述我对这种生活梦想的思考。我们都知道,在当下,这还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已。但这并不妨碍一部分人先自由起来,套用最近在天涯看到的一句话,让一部分人,像海外华人那样去写作。

魏勇《用思想点燃课堂——历史教师魏勇的教育教学》漓江出版社20082月第1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联系我们|手机版|Archiver|教师之友网 ( [沪ICP备13022119号]

GMT+8, 2024-4-27 21:25 , Processed in 0.130591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1 Licensed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